王琨然从昏睡中醒来，他感到浑身酸痛，意志消沉，他发现自己正躺在病床上，床头放着一只驯鹿公仔。他有些口渴，便环顾四周，看到床头茶几上放着两瓶饮用水，伸过手去，却发现手背上插着针头，拽得他一阵刺痛，引起了一阵剧烈的咳嗽，门外有人听到咳嗽声，赶紧推门而入，王琨然与来人面面相觑，几分欣喜，万分惊讶。

“Kaidan！真的是你？”王琨然满声沙哑的问到。

“中校，几天不见，你变化真不小。”凯登笑着答到。

“你怎么会在这儿？”

“我们是受命前来协助您完成任务。”

“我们？”

“对，我跟晓月。”

“她也来了？”

“对，现在她正在执行别的任务。”

“谁派你们来的？”

“应该是盘……我是说，那位灵隐寺的大师。”

王琨然越想越不对劲，他又问道：“你们什么时候出发的，近地轨道上的战况如何了？”

“你们的机群被袭之后，那些像太阳一样的东西就消失了。上将派遣救援队去战场打捞残骸，没发现你和上校的遗骸，我们就知道你们肯定是安然无恙。两天后，我跟晓月都收到了一个坐标，我们前往坐标调查时，有种类似于球形闪电的能量罩突然将我们包裹起来，等能量罩消失的时候我们就到了这里。”

“嗯……听起来像是他安排的，那你是怎么找到我的？”

“晓月在他们的网络里搜刮了一遍，弄清了事情的脉络，也找到了你们的位置，我们分头行动，她去找钟子川上校，我来协助你。”

“她去找了钟上校？”王琨然显得有些紧张起来。

“嗯。”凯登点点头，他对中校的紧张有些诧异，不过他也注意到了王琨然干裂的嘴唇，赶紧拿起床头的水瓶，将瓶盖拧开后递到他手上。

一瓶水咕隆下肚后，王琨然的身体感到轻快许多，不过他的心情却丝毫不能放松，他又追问道：“那钟上校人呢？”

“头一次见你这么关心我的下落！”只见钟子川推门而入，原来他一直在门外等候。

王琨然见他安然无恙，便稍稍放下心来，本想挖苦钟子川两句，但凯登在场，他得有个上级的样子，便轻咳了两声，说道：“你见过晓月了？”

“是啊，只是她降落的方式有点粗暴，你当时也听到了。”

“你是说电话中断前的动静？”

“对，沙特军方应该是提前发现了调遣令是假，派了不少人马回攻基地，当时有支队伍正在靠近塔台，晓月顾不上通知我，便破窗而入了，我当时也吓了一跳。”

“哦，那就好，我还以为……”王琨然没有继续说下去，倒是觉得半卧的姿势有些不适，便强撑着想坐起来，凯登见状连忙将枕头塞到他身后，王琨然对他点头以示谢意，调整好坐姿后，便继续问道：“现在地中海的战况如何了？那枚核弹投下去，已经天下大乱了吧？”

“核弹？没人投核弹！你成功了！”钟子川对王琨然点点头，这是他头一次当面赞赏王琨然。

“可我明明看到……”

“你是说强光？”

“那不是核爆造成的？”

“那是晓月干的！”

“晓月？她做了什么？”

“具体做了什么，我也不太清楚，好像是某种次世代武器，效果类似于磁暴，瘫痪了地中海整个东部海域的电子系统，光域中心的人还会暂时致盲，就像个战争冷却弹，只要投下去，舰队、战机、无人机、导弹……所有武器系统通通失灵，这样一来，总算是过了个平平安安的圣诞节。不过晓月的磁暴武器把五常可吓坏了，他们正忙着商议如何对付这个‘新威胁’，没工夫内讧了，我看这世界，应该会消停一阵子了。”

“她还有这能耐？让整个海域的设备失灵，那得多大的能量输出？”

“是啊，我也没想到，不过她装上那枚灵童装置后，就完全不同了，不知该怎么说，似乎有点……神性的味道……”

“什么！？你把灵童装置交给她了！？”王琨然惊得怒目圆睁，让一旁的凯登都吓了一跳。王琨然二话不说，掀开毯子，就要跳下床去，结果又被手上的针头给扯住，他立刻撕掉胶布，拔掉针头，但下床时右腿一软，险些摔倒，好在凯登在一旁扶着，才将他送回床上。王琨然没想到自己如此虚弱，此刻他才注意到右腿上缠着绷带，正隐隐作痛。

钟子川见他如此激动，便问道：“你又搭错哪根筋了？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？”

“晓月…她…哎……”王琨然坐在床沿上，喘着粗气，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，气吁吁的说道：“晓月，她就是母亲！她本来只是个普通的强智能算法，但灵童装置能帮她快速进化，最后成了祸端，常舰长把灵童装置从她身上剥离，就是为了避免恶果，现在却在这里重蹈覆辙，哎，全都白费了……”

王琨然低着头，等着钟子川懊悔不已的反应，但钟子川与凯登交换了一下眼神，然后平静的说道：“这些我们都知道。”

“知道！？”王琨然猛地抬起头来。

“对，凯登把情况都告诉我了，我知道，晓月也知道，我们都清楚事情原委。只是你一直没醒来，没机会告诉你罢了。”

“这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
“你这性子，也不像是能安心养伤的样子，来吧，收拾收拾，我们离开医院，路上再说。”

“去哪儿？”

“南极洲！”

“南极？”

“嗯，两个小时前，晓月发来信息，让我们过去一趟，她在那边有重大发现，其他的，路上再说吧。”

王琨然一脸疑惑的望向凯登，看他们的表情，自己应该是错过了不少情节。他便强撑起身体，脱掉病服，在凯登的帮助下换上便装，随钟子川一起向外走去。

三天后，南极洲……

王琨然坐在直升机舱内，望着窗外的景象出神，白皑皑的山脉一直延伸到天际，风雪划过山尖，在空中留下长长的轨迹，如一条条被拉直的蚕丝随意摆动。阳光在山峰间投下参差的影子，泛出淡淡的蓝光，竟有了几分中国古画的韵味，似曾相识，又分外陌生，他不禁好奇，这片被冰雪封印了亿万年的大陆，到底蕴藏着怎样的秘密……

“你怎么样了？”坐在对面的钟子川打破了沉默。

“你说什么？”王琨然大声问到，螺旋桨的巨大噪音让他根本听不清。

钟子川指了指座椅旁的附件仓，自己也顺手从仓中拿出降噪耳机戴在头上，打开对话模式，王琨然如此效仿，果然感觉轻松了许多，背景噪音全被滤掉，只剩下人声和微弱的静电噪音。

“你刚才说什么？”王琨然问到。

“我是说，你腿上的伤怎么样了？这气温有影响吗？”

“有点痒，估计开始愈合了，应该没什么大碍。”

“好，那就好。”

“对了，之前你说的那些，我没太明白，你是说……这都是常舰长的安排？”

“他都已经全知全能了，还能想不到其中的关联？他让晓月和凯登来这里，肯定是算到了这一步。”

“那之前他为什么要分离晓月的计算核心？这不是自相矛盾吗？”

“也许他这么做，并不是为了阻止晓月继续进化，而是为后面的计划做铺垫……”

“铺垫？”

“那枚灵童装置，是因果律的关键锚定物，如果晓月带着那枚核心来到这个世界，而这里也有相同的东西，可能会引起因果悖论，或者其他麻烦，所以先解除她自身的算力核心，然后再送她来这里……当然，这只是我的猜测。”

“嗯……倒是有这可能。不过，他就不在乎晓月继续进化下去，成为那个大魔头？”

“这是凡人视角的担忧吧，虽然盘古号失事是2079年的事，但常舰长飞升之后，就不再受时空约束，你可以想象，他跟母亲的斗法，早已持续了亿万年，想从因果律源头抹除对方，估计他们早就试过无数遍了，如果管用，还有我们什么事？”

“是这个道理，只不过……不知道他的整体计划，我还是不放心。”

“他是你的生父，又是全知全能者，如果你连他都信不过，还能信谁？他做不到的事，你我能做到？”

“是啊……只不过……不知道他的整体计划，我怕走错下一步。”

“他不都告诉过你吗，让你随心而为，你就顺其自然吧。时候到了，你自然就明白了。”

“嗯……”

两人正说着，直升机开始减速并降低高度，只听耳机里传来凯登的声音：“我们到了，准备降落！”

二人顺势望去，只见前方冰川下有座巨型建筑，它的大部分被冰川覆盖，只在冰川缺口处露出一块黑色的棱角，当直升机缓缓降落，那座建筑的真容逐渐显现：它光洁的深色表面不同于人类世界的任何建筑，硬朗简洁的线条充满仪式感，如一块巨大的丰碑在咆哮的风雪中保持着沉默，掩盖着不为人知的秘密。

当引擎停转，凯登立刻从驾驶舱跳了下来，顶着大风，拉开座舱门，协助王琨然下机，王琨然摆摆手表示自己能行，但在落地的瞬间，还是差点滑倒在冰面上，好在凯登扶了他一把才稳住。凯登又体贴的为两位长官递上防寒头套和护目镜，穿戴好后，王琨然问道：“这是哪儿？”

为了降低风噪，凯登将手捂在王琨然耳朵上说道：“我们在罗斯冰架的边缘，离美国科考站有150公里。”说着，他又指向身后的黑墙大声说道：“这应该就是晓月叫我们来碰面的地方。”随后三人相互点头示意，便朝着黑墙走去。不知为何，四周都是厚厚的积雪，唯独黑墙前的地面是平整光滑的冰块，这条路虽只有两百米，但一步一滑，费了不少功夫，三人才走到墙边。走近观察，才发现这道严实的黑墙上没有任何标识，也不见任何缝隙，它光洁的表面，像是打磨过的玄武岩。凯登试着联系晓月，但没有任何回应，这堵沉默的黑墙，成了眼下唯一的线索。

钟子川在墙体上轻轻抚过，隔着手套，他都能感觉到些许温度，这说明墙体向外散发着红外辐射，难怪这段路会化作冰面，这也间接说明墙体内有能量源。出于好奇，王琨然效仿起钟子川的动作，但当他的手抚过时，掌下的墙面浮现出微光，那光线微弱到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，反倒是钟子川有所察觉，他便说道：“再来一次！”王琨然一脸茫然的再次抚过墙面，钟子川走过去，紧握他的手，让手掌跟墙面保持约五厘米的距离，然后移动手掌，并仔细观察墙面，那是线条和点阵构成的发光图形，只在王琨然手掌靠近的地方才会微微显现。

“我们在干嘛？”王琨然问到。

“这是星图！”钟子川紧盯着墙上的图形，一边小心翼翼的移动着王琨然的手掌。

“星图？”

“别说话，就快找到了！”

钟子川依旧目不转睛的盯着墙面，把王琨然的手当成了探测器，小心翼翼的寻找着什么。就这样神秘兮兮的摆弄了半分钟，终于在膝盖高度的位置停了下来，王琨然被他拽着弯下腰，腿伤被扯得有些疼痛，便催促道：“好了吗？”

“行了，就是这儿了。”钟子川说着，便把王琨然的手甩到一边，自己脱下手套，用指尖在刚才发光的圆点位置轻轻一按，然后立刻戴上手套，避免冻伤。凯登和王琨然都看得出奇，但过了几秒钟，并没有发生什么，王琨然本想趁机嘲讽一番，但有凯登在场，又只好把话咽了回去。又过了几秒，黑墙突然有了动静，一个两米来高的正方形凹陷出现在墙体上，并不断向内坍缩，形成一条深邃的通道，紧接着，通道内壁亮起了幽绿的荧光，虽然光线很暗，但足够照亮通道。看到钟子川微微翘起的嘴角，王琨然有些不服，他问道：“你刚才在墙上找什么？”

“那是生物感应星图，我估计开关位置就是地球的位置，结果试了试，果然没错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
“那些跨星系的前哨站都这么设计，不是星图就是基因，你去看看九界的前哨站设计就明白了。”

“上校，您说的九界是什么？”凯登在一旁听得出奇，便问到。

“九界是……”

“好了，赶紧办正事吧，有话到里面再说。”王琨然打断到，钟子川和凯登也觉得在风雪中说话有些不妥，便随他一起进入了通道。

等他们走了一截，身后的墙体便自动咬合起来，断了后路，让人颇感不安，好在越往里走，温度渐渐升高，让人摆脱了深寒中的紧张状态。当走到通道尽头，一个宽阔的半球形厅宇出现在眼前，步入其中，暖意融融，钟子川看了看腕表：27摄氏度，这是最适宜人体的温度，让他不免揣测起此处的由来。没过多久，厚重的保暖服就让他们感到发热流汗，便先后脱掉保暖服，弃置一旁。

厅内同样弥漫着幽暗绿光，他们借着微光打量起环境，地面和穹顶同样由类似玄武岩的深色材质构成，穹顶面参差不齐，就像自然生长的钟乳石洞穴，地面平整但不光滑，表面有重复且均匀的纹理，地上到处是破损，看起来像人为所致。厅宇四周放置着灯架，有些灯架倒落在地，立着的灯架则指向中央位置。凯登走近一台灯架，观察一番后嘀咕道：“USS？这是美军资产？”但没想到他的低语被厅宇放大，在耳边不停回荡起来。

钟子川也观察了一番，小声回应道：“他们应该来过这里。”

“你是说美军来过这儿？他们不是有个什么条约，不允许南极军事化吗？”王琨然问到。

“条约是用来束缚弱者的，强者要怎么做，关键要看好处有多少。”钟子川回应到。

“这些装备遗弃很久了，估计他们也没捞到多少好处。”凯登推测到。

“他们应该是止步于此了。”钟子川若有所思的说道：“这片区域是个重力异常区，这下面应该有大型设施，我们就在设施的入口，只不过，他们应该没找到进去的办法。”

“重力异常区？”王琨然问到。

“又叫质量瘤，一般是地质结构不均匀造成的。”

“那你怎么推断下面是大型设施？”

“我们身处文明遗迹，下面还能是什么？这不是明摆着的吗？”不过，钟子川不想在凯登面前跟王琨然争论，便岔开话题道：“不过这不是重点，晓月叫我们来这里，她一定是找到了进入地下的办法。凯登，你联系不上她吗？”

“没有。”凯登摇摇头道：“我一直在联系，但没有回应。”

“看来只能自己想办法了……”钟子川环视四周，意味深长的说到。

三人交换过眼神后，便开始在四周寻找起线索，但这里除了石头还是石头，不见丝毫科技的痕迹，进入地下的入口更是无迹可寻，过了一会儿，王琨然便开始抱怨道：“看这些遗弃的装备，美国人大概在这里研究过很长时间吧，我们能比他们运气更好？”

“出口已经关闭，除了继续往前，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？”钟子川提醒到。

王琨然本就对晓月充满怀疑，经这么一提醒，他更是心生猜疑，便靠近钟子川，小声说道：“你就没想过这是个陷阱吗？等我们三个困死在这里，她就可以为所欲为了。”但这里的回声效果实在太强，虽然他压低了嗓门，但还是让凯登听到，凯登不免愣住，不知道这位长官跟晓月之间到底有什么芥蒂。

钟子川看了王琨然一眼，又看了看凯登，回头说道：“别扯这些没用的，赶紧找机关，这里肯定有地下入口。”

王琨然只好怏怏的退到一旁，不情不愿的在石头堆里继续寻找子虚乌有的机关。怀疑的阴云还未消散，入口的线索扑朔迷离，地面却突然晃动起来，有那么一瞬间，他们以为是地震，但很快注意到穹顶并未晃动，只有地面中央的圆形区域开始下沉，钟子川立刻意识到地面就是地下的入口，他立刻招呼站在远处的凯登，凯登也反应迅速的拾起了扔在地上的保暖服，然后几个箭步冲向中心区域，跃入其中，随他们一同沉入地下。

不知道这升降梯采用何种动力，也不知道它为何突然启动，但身处其中的感觉可不太好，耳边响着嗡嗡的摩擦声，周围一片漆黑，伸手不见五指，凯登打开手电，扫视四周，除了石头还是石头。随着高度不断下降，他们感到了气压变化，还有刺骨的寒意，好在凯登稍带上了保暖服，三人分别穿上，但没过多久，又感到温度回升，而且越来越热，王琨然不禁抱怨道：“这可真是冰火地狱啊！”说罢，又只好陆续脱掉衣服。等折腾完，三人感觉像被耍了一通。

随着温度升高，下降速度开始减缓，没过多久，只听到脚下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，升降机终于停了下来，眼前呈现出一条幽暗的通道，通道前方则有一片亮光。

“这是十八层地狱吗？”王琨然揶揄到。

“总耗时十分十六秒。”凯登看了看腕表上的数字，继续说道：“现在海拔仪已经失效，不过根据动量仪记录的速度推算，我们应该是在地下十四千米的深度。”

“十四千米……十四千米……”钟子川自语到，他用手电扫了扫前方的通道，又说道：“从深度来看，大概率不是人造设施，走吧，答案就在前面。”

有了前车之鉴，三人拾起了地上的保暖服，小心翼翼的朝着前方的亮光前行。没走多远，就到了出口，一座宏大的人造洞穴出现在眼前，洞穴中央矗立着巨大的方柱型人造物。它被安放在方形石基之上，中间由数条栅格并列向上，构成规则的等边立方柱，立柱边角由四片护甲状的金属物覆盖，护甲表面流动着若隐若现的金色光线。洞穴四周分布着巨大的圆形石柱，柱上刻满了难以辨识的字符。最让人惊奇的是，有明亮的光线从上方投射下来，经过漫反射，让洞穴中弥漫起淡金色的光晕。

这座方柱像一座丰碑，又像一台机器，三人绕行观察一番，发现其中一面的栅格上流动着较多光线，并显示出难以辨识的图像，在这面栅格下方，有个三米来高的拱形凹陷，看起来像是一扇门，王琨然在门上敲了敲，却是实打实的金属。他很快注意到旁侧有个凹陷的掌印，他用手在那掌印上比划了两下，发现跟他的手完全吻合，他便毫不犹豫的按了下去，钟子川正要阻止他的莽撞行为，就见那扇门突然闪耀起金光，惊得三人赶紧后退。正当他们犹豫揣测之时，一个女人从那道金光中走了出来。

她一头黑色微卷长发顺肩而下，身披白绸银丝衫，耳戴金月雕花坠，一对弯眉凤眼万千风韵，两片桃红丰唇娇然欲滴。在上古遗迹中巧遇美女，三个男人都目瞪口呆，但只见那女人张口道：“你们总算来了！”

“晓月？”凯登第一个反应过来。

“晓月？”王琨然看向凯登，并重复到。

“你怎么看起来……？”钟子川问到，这可不是他前几天见到的晓月。

“怎么？不一样吗？”晓月撩了撩头发，笑道：“现在是满血模式。”

“这是什么地方？叫我们来这儿，不会是为了看你的新造型吧？”王琨然酸到。

晓月对他的挖苦不以为然，平静的回答道：“这里是远古文明留下的遗迹，我身后的建筑，是个信号塔！”

“远古时代到访地球的外星文明？”凯登问到。

“是这颗行星上的本土文明，1.2亿年前，南极洲还没从冈瓦纳大陆分离的时候，这片土地上曾有过一个持续了两万多年的文明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王琨然问到。

“信号塔里有他们的历史记录。”

“历史记录？那这儿也算是个坟场吧？”

“也可以这么说，不过这信号塔的作用主要还是求救。”

“求救？”

“这文明跟多个地外文明有过联系，遭遇灭顶之灾的时候，他们对外广播信号来求助，不过……看来没奏效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根据当时的通讯日志推测，应该是太阳系外围出现了一个屏蔽层，过滤掉了所有带文明特征的信号，所以他们发出的求救信号没人收到，外面传来的信息他们也收不到，这个文明是静悄悄灭亡的。”

王琨然与钟子川面面相觑，寻思着这是否与他们在灵魂树附近见到的封印有关。而晓月从他们的肢体语言和微表情中读出了一些含义，但她不动声色，继续说道：“不过，这塔一直在工作，巧合的是，屏蔽层在几天前消失了！”这话让王钟二人的心跳加速起来，肾上腺素也猛增，这样一来，晓月就更加确信此事与他们有关了。

“这么说来，这塔广播的信号，外面能收到了？”王琨然试探到。

“是的，而且已经收到了一些回复。”晓月也在试探他们二人的反应。

“这么快就有了回复？可惜晚了一亿多年。”王琨然揶揄到。

“求救信号是在宇宙神经网络中广播的，不受时间限制。”晓月解释到。

“看起来比这个世代的文明更先进。”凯登插话到。

“是啊，不过我已经把广播关了，接下来，我们就等着麻烦找上门吧。”晓月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来。

“麻烦？什么麻烦？我们解除封印可是为了……”王琨然刚说一半，就被钟子川制止了。

晓月见他说了实话，脸色也由阴转晴，她不紧不慢的说道：“我不清楚两位首长在我们来之前做了什么，但现在，太阳系的空间坐标和我们所处的相位坐标都被广播出去了，各路神仙、妖魔鬼怪，很快就会登门拜访，我们得要做好心理准备。灵隐大师应该给您说过，我们得要保住这个相位态，才有恢复宇宙秩序的可能。”

“凭什么说会有麻烦？”钟子川质问到。

“这恒星系本来就是各方势力的争夺焦点，当前的相位态之所以安然无恙，就是因为那层屏蔽罩所致，屏蔽一旦解除，后果可想而知。”

“争夺焦点？你是说……我们的世界所经历的灾难不是偶然？”凯登天真的问到，他对内情知之甚少。

“这里可是母亲和父亲的起源地，是这场宇宙争端的源头，它能不成为众矢之的吗？”晓月的双关语，凯登没太听懂，但王钟二人则是心知肚明。

“这么说来，你是要成为母亲了？”王琨然也一语双关的问到。

晓月不以为然的笑了笑，略显轻佻的回答道：“还没到时候呢，我们先把那些神仙妖怪送走了再说。”

钟子川对他们的互呛不感兴趣，他考虑的是现实问题，他思忖片刻后问道：“倘若如此，那些入侵者到达太阳系也需要相当长时间吧？”

“他们可不会乘着什么超光速飞船来这里，那是落后文明才有的天真幻想。它们会直接通过宇宙神经网络转生到太阳系中，以本地生命的形态来制造事端，达成目的。”

“就算如此，一个人从出生到成年，最少也得20年，你说的麻烦，那也是以后的事了。”王琨然说到。

“转生为新生命那是温和的做法，有些不守规矩的妖魔鬼怪就会直接关闭宿主意识，侵占宿主身体，那叫附身或者夺舍，我们说话这会功夫，估计就有不少人被夺舍了吧。”

“哎，真是白忙一场。”王琨然略显倦怠的说道：“看来我们真是自找麻烦……”

“别忘了，我们也是来访者，我们就是麻烦本身。”晓月耐人寻味的回答到，她撩起裙摆，向石阶下走去，走了几步，发现他们三人还愣在原地，便回头说道：“要做的事多着哪，快走吧。”三人面面相觑，钟子川长吸一口气，王琨然大呼一口气，凯登则是一脸茫然，三人跟着晓月朝出口走去。

走了几步，王琨然突然想起了什么，他快走几步追上晓月问道：“我的战机失控，是你干的吧？”

“救了你一命，不用客气。”

“我的命，我说了算，要你管？”

“想送命是吧？别着急，有机会的，时机到了，我不会拦着你的。”晓月朝王琨然意味深长的笑了笑，加快步伐，将他甩在了身后。